
“妈,我计划七天后就去那边,投身国防事业……还有蒋雅宁,我打算和她离婚。”郑杰在母亲的墓前放下一束小黄花,凝视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笑容略显僵硬的中年妇女,泪水悄然滑落,划过他那悲伤的脸庞。
三天前,母亲因突发脑溢血离世,那时蒋雅宁正忙于新书签售活动,郑杰急忙赶回定县,之后尝试联系蒋雅宁,却发现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在葬礼上,郑杰才得知蒋雅宁在新书签售活动中偶遇了前男友韩明,并与他失联了整整三天。郑杰小心翼翼地将母亲唯一的照片放入自己的内口袋,然后登上了返回宁州的列车。
三年前,韩明为了追求音乐梦想与蒋雅宁分手,远赴海外,蒋雅宁终日以泪洗面,而一直暗恋她的郑杰勇敢地展开了追求。经过26次的告白,直到蒋雅宁某晚遭遇抢劫,郑杰不顾自身安危与歹徒搏斗,身受重伤倒在她的怀里,她终于泪眼婆娑地对郑杰说:“我们结婚吧。”
那一刻,郑杰满心以为自己成了这世上最幸运的男人,可后来他才醒悟过来,蒋雅宁选择他并非是出于爱意或感动,而是因为那天韩明在朋友圈晒出了他和未婚妻的钻戒。蒋雅宁坦白说,她还没能完全从韩明的阴影中走出来,于是和郑杰达成了一种协议,让他模仿韩明的外貌和生活习惯来和她一起生活。
郑杰留起了脏辫,身上纹满了纹身,开始抽烟喝酒,陪着蒋雅宁在酒吧狂欢到凌晨三点。蒋雅宁甚至按照韩明的形象给他定制了一个面具,除了洗澡时,其他时候都不允许他摘下来。他放弃了进入研究所的大好机会,牺牲了自己的前途,心甘情愿地扮演韩明,把所有的爱都献给了蒋雅宁。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蒋雅宁的心始终属于韩明,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因为蒋雅宁,他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但这一次,他要重新开启属于自己的篇章。
在进门前,郑杰习惯性地戴上了面具。“你去哪儿了?”蒋雅宁斜靠在沙发上,瞥了郑杰一眼,眉头紧锁。
“我妈她……”郑杰刚开口,蒋雅宁就打断了他,“又是你妈催你生孩子的事吧,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小孩,这辈子都别想让我生。”郑杰叹了口气,蒋雅宁总是这样,对他一无所知,也不愿去了解。
他将离婚协议书摆在蒋雅宁面前。“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蒋雅宁展开文件,正要细看,一个某信电话打断了她,屏幕上显示着“韩明”。她像防贼一样警惕地看了郑杰一眼,心不在焉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迅速拿起手机躲进了卧室。
郑杰凝视着两份离婚协议,它们在灯光下如同两只美丽的白色蝴蝶,翩翩起舞,即将带他飞向自由。蒋雅宁兴奋地冲出来,吩咐道:“你快准备几道湘菜,韩先生要来我们家做客,要辣一些,他喜欢。”她从未记住过郑杰的名字,总是用“你”来称呼他,有一次在梦中抱着郑杰喊了999次韩明。
“我不会做湘菜,对不起。”蒋雅宁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她?蒋雅宁盯着眼前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具,心中涌起一股厌恶感,她似乎感觉到郑杰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我怕我会打扰到你和韩先生的兴致,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郑杰自然察觉到了蒋雅宁的不悦,他不想和她继续争执,只是留下了一个离去的背影。
蒋雅宁本想发火,但转念一想,韩明已经回到了她身边,郑杰不过是个替身,不值得她大动干戈。她给韩明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定外出用餐,那晚他们又是一个通宵未归。
郑杰对此并不在意,毕竟蒋雅宁并不爱他,离婚协议已经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的生活如何纷扰,与他毫无关系。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他凝视着脸上的面具片刻,他的生活被这副面具束缚了三年,而蒋雅宁也只能通过韩明的面具来缓解她内心的狂热思念,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和可笑吗?
郑杰一把扯下面具,狠狠地踩在脚下,将其踩得粉碎。他泡在热水中,用力擦去身上的纹身贴,将抽屉里的烟酒与面具一同丢弃。在楼下的理发店,他剪掉了脏辫,看着镜子里清爽的短发,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在整理东西的时候,郑杰打开了衣橱,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未拆封的名牌包、衣服、化妆品,这些都是他送给蒋雅宁的礼物。而韩明送给蒋雅宁的那瓶香水,现在只剩下一个空瓶子,蒋雅宁却特意为它定制了一个透明的橱柜,像供奉艺术品一样珍视。韩明送给蒋雅宁的LV包,即使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蒋雅宁每次出席重要场合还是会背上它。
郑杰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地打包,全都扔进了垃圾桶。他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装下了他这三年的时光。蒋雅宁不在家,家里显得格外安静,郑杰翻开手稿,开始绘制设计图。
三年前,他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从军工院校毕业,那时导师预言他将来必成大器,但他最终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了进入研究所的大好机会。白炽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映照在郑杰略显疲惫却专注的脸上,笔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纸上渐渐显现出机身的轮廓,每一处曲线都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他的眉宇间流露出久违的光彩,思绪早已飞向那片广阔的蓝天。
“这些年,我到底浪费了多少时间……”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心中汹涌的斗志。他要重新投身于那片浩瀚的星辰大海,再次为守护这片美丽的天空竭尽全力!
蒋雅宁的电话打来,只说了两个字:“下楼”。在楼下,郑杰看到了蒋雅宁和韩明,他们身边放着几个行李箱。但蒋雅宁似乎并不认识他,四处张望,焦急地掏出手机打电话,直到郑杰举起手机,说出了蒋雅宁的名字,蒋雅宁这才惊讶地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你是……他?”很明显,她又一次忘记了郑杰的名字。“不然呢?”郑杰耸了耸肩。
蒋雅宁的脸上很快露出了一丝怒意,她对郑杰的印象只有那副面无表情的面具,如今郑杰竟然擅自摘下面具,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与韩明毫无关联的人。他这是什么意思,在试探她的底线、挑战她的权威?自打郑杰回来后,蒋雅宁就感觉他有些异常,现在更是大胆到违背了他们之间的承诺,她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郑杰该不会是打算离开她吧。
这个念头在蒋雅宁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轻蔑地笑了笑,郑杰那么爱她,哪来的勇气离开她呢。“我允许你摘下面具了吗?”蒋雅宁质问道。
“我只是觉得不舒服,不喜欢,你找我有什么事?”郑杰反问。原来,不用总是在乎别人的感受,只为自己而活,是这么的轻松自在。
“韩先生刚回国,没地方住,我打算让他暂时住家里,你没意见吧。”蒋雅宁不想和郑杰争辩,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是把韩明安顿好。
郑杰瞥了一眼韩明,和他一样的脏辫,一身宽松随意的打扮,眉眼之间竟然和他有几分相似,看来很早以前,就注定了他是个替身。“没问题,韩先生本来就应该住这儿。”郑杰的宽容让蒋雅宁感到一丝不安。
“雅宁,我看先生挺不方便的,就不给他添麻烦了……我自己凑合一下……”韩明说着,竟然眼眶都红了,蒋雅宁握住了他的手,温柔地说:“不许你这么说,走,我们回家。”“你把东西搬上去。”蒋雅宁吩咐道。
郑杰抬了抬自己的胳膊,轻描淡写地说:“胳膊骨折了,恐怕得麻烦你们亲自动手了。”在蒋雅宁震惊的目光中,郑杰潇洒地走了。蒋雅宁握紧了拳头,郑杰这是怎么了,发什么疯呢?
“雅宁,先生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真是个让人讨厌的角色。”韩明叹了口气,眼角挤出几滴眼泪,蒋雅宁心疼不已,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有我在,谁也不能嫌弃你。”韩明虽然是个摇滚歌手,但他天生温柔善良,这也是蒋雅宁一直被他深深吸引的原因。相比之下,郑杰显得多么笨拙。
郑杰整理好桌上的战斗机图纸,蒋雅宁闯进了他的房间。她清了清嗓子,掩饰着对郑杰的漠不关心。郑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即将从蒋雅宁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她是否记得自己的名字已经无关紧要。
“你搬到书房住,次卧给韩明,他身体弱,需要软和的床和安静的环境。”蒋雅宁命令道。“书房有床吗?”郑杰反问。“你靠在椅子上也可以凑合一下……”蒋雅宁不耐烦地说。
当蒋雅宁说出那句话时,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似乎对郑杰有点过分。但如果郑杰不受委屈,那受委屈的就得是韩明,而她是绝对不忍心的。出乎她意料的是,郑杰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拖着行李箱就走到书房,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似的,他不争不抢,觉得什么都不重要。
蒋雅宁把车钥匙扔到郑杰面前。“我和韩先生要去寺庙还愿,你带我们去吧。”郑杰一想,正好顺道为自己祈个福,便也没有拒绝。
到了寺庙之后,蒋雅宁买了99个许愿瓶,一个一个认真写好心愿,封好口挂在许愿树上。最后她想起郑杰,便随口问道:“你要写一个吗?”郑杰思考一番,在纸上写下:“祝我此生和蒋雅宁永远不会再见。”
蒋雅宁上厕所的时候,韩明走到郑杰身边,冷笑了两声。“你倒是还真有点像我,可惜啊,假的终究是假的,雅宁永远不会爱上你这个冒牌货。”原本人畜无害的模样这么快就露出了原形。
“哇,真的吗?你太厉害了,太牛了!”韩明显然是想挑起他的怒火,但郑杰对蒋雅宁已经没有半点感情,怎么可能上当呢?他表现得满不在乎,冷冷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蒋雅宁控制了他的生活整整三年,而韩明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看到郑杰竟然无动于衷,韩明搬来梯子,取下一个许愿瓶,抽出里面的纸条念道:“愿韩明年年平安,快乐无忧。”韩明取下第二个许愿瓶,声音明显提高:“愿韩明前途光明,我心常在!”郑杰只是笑了笑,这算什么幼稚的伎俩,蒋雅宁挑人的眼光未免太差了,想到自己三年来都在扮演这样的角色,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浪费生命。“韩明,世事难料,只有你如星辰!”郑杰只是平静地看着韩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这让韩明感到极大的羞辱,他愤怒地咆哮起来。“雅宁的99个许愿瓶里写的都是我,她的心里根本没有你,面对现实吧,你是个永远扶不上墙的烂泥!”
韩明眼角余光瞥见蒋雅宁走近,突然把手中的许愿瓶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他迅速捡起一块碎片,轻轻一划,自己的手背上就出现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过会破坏你和雅宁的感情,我现在就走!”他一边不停向郑杰道歉,一边做出要离开的样子,却被蒋雅宁一把拉住。
看到韩明手上那道伤口,蒋雅宁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对他做了什么!”她质问郑杰。
“先生不是故意的,他打开许愿瓶看到你写给我的祝福,一时激动就把瓶子摔了,你别怪他,都是我不好……”郑杰解释道。
韩明眼中满是委屈,几滴眼泪落下,仿佛硫酸一般侵蚀着蒋雅宁的心。“你好狠心,他这么善良的人,你怎么忍心伤害?”蒋雅宁心疼地责问郑杰。
“完全是他在胡说八道,自编自导,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郑杰反驳。
“我对他的了解比你多得多,他不可能冤枉你,你还算个男人吗?你偷走了他三年的幸福,现在还要这样伤害他,你真不要脸!”蒋雅宁愤怒至极,捡起地上的碎玻璃,对着郑杰的手就是狠狠一划,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然后她开车带着韩明直奔医院。
郑杰咬牙忍着疼痛,买了碘伏和纱布,自己把伤口包扎好。那一刻,他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蒋雅宁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对她好,这三年的真心就当是喂了狗。他一个人打车回家,随便做了点饭,吃完后在书房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凌晨一点,郑杰被蒋雅宁叫醒。“你觉得你今天做错了吗?”一上来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审判姿态。
“我没错。”郑杰以为蒋雅宁是想让他道歉。
“我今天有点冲动,向你道歉,别放在心上。”蒋雅宁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郑杰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愧疚。
“没事,我不在意。”如果是以前,郑杰肯定会被感动得不行,更加热烈地去爱蒋雅宁,但现在他的心已经不能再为蒋雅宁所动。
“你应该更宽容一些,毕竟如果没有韩明,我就不会和你结婚,今天的事情我有不对,但主要问题还是在你……”蒋雅宁还在试图说教。
“别说了,如果你是来教训我,那就没必要。”郑杰望向窗外闪烁的繁星,很快他也能在浩瀚星空中自由翱翔。
“你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是因为那天的朋友圈闹的吗?你在吃醋是不是,我不过是和韩明一起看了一次海,希望你能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大度一点。”蒋雅宁试图解释。
“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大度地让我老婆和别的男人单独在一起,彻夜不归,放心让她失联整整七十二小时去陪她的前男友,但你根本不在乎我打电话是因为我妈……”郑杰反驳道。
“雅宁,我好痛啊。”韩明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郑杰,蒋雅宁匆忙朝他的卧室跑去。
晚风吹在郑杰的脸上,提到母亲,他的鼻子一阵酸楚。郑杰从小就没有了父亲,他那只有小学文凭的母亲辛苦地拉扯他长大,还供他上了大学。提起儿子,母亲总是满脸的自豪。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郑杰毕业后能进研究所工作,但他为了所谓的爱情,让母亲的梦想落了空。母亲安慰他,说蒋雅宁是个好女孩,他不能让人家失望。因为郑杰,蒋雅宁精神几乎崩溃,得靠吃药维持,从此他的生活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做郑杰,另一半是照顾蒋雅宁。和蒋雅宁在一起后,郑杰三年没见母亲,再见时已是永别。
郑杰凝视着母亲的照片,眼眶渐渐湿润,心中的遗憾与悔恨如洪水猛兽般将他吞噬。“妈,我会带着你的期望去守护祖国的广阔天空。”他默默许下承诺。
第二天一大早,郑杰拿到了离婚证,他将离婚证和协议书仔细打包好,送给了蒋雅宁。“给你的‘礼物’,三天后再拆。”郑杰故作神秘地说。
蒋雅宁随手将包裹扔进抽屉,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谢谢”。对于郑杰送的“惊喜”,她一直都是这种处理方式,早已习以为常。“知道错了就好,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中午我做饭,做一桌你爱吃的。”蒋雅宁最近对郑杰的态度颇为不满,但她隐约感觉到有些事情似乎正在失控,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她认为这顿饭是一场盛大的恩赐,足以牢牢拴住郑杰的心。
饭桌上,郑杰突然扑进蒋雅宁怀里。“雅宁,都是我不好,惹先生生气了,我走吧,怕先生打我。”他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蒋雅宁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哄道:“怎么会呢,我已经和他谈开了,别怕。”她试图安抚郑杰的情绪。
看着满桌的海鲜,郑杰皱了皱眉。蒋雅宁给郑杰夹了菜,郑杰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炫耀地看向蒋雅宁:“雅宁你对我真好,我最爱吃海鲜了。”他的话里满是虚伪的奉承。
蒋雅宁眉眼弯弯,她爱了郑杰那么多年,自认为对郑杰的一切细节都了如指掌。这时,她终于注意到一旁的郑杰,便夹起一只虾,掰掉虾头放在了郑杰面前,虾尾则给了郑杰。“你最爱吃的虾头。”蒋雅宁笑着说。
郑杰笑了。“蒋雅宁,你不知道我对海鲜过敏吗?而且怎么会有人爱吃虾头?”他反问。
“可你以前都是这么做的啊。”蒋雅宁一脸困惑。
“因为你爱吃海鲜,所以我学会了做海鲜给你吃,因为你不会剥虾,所以我每次都把虾肉剥好,虾头扔给自己,但你有看到我吃过吗?”原来不是蒋雅宁爱吃海鲜,而是郑杰爱吃海鲜,蒋雅宁从来都没真正关注过他。
郑杰打开手机,给自己点了份肯德基,这顿饭他一点胃口都没有。蒋雅宁有些难受,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对郑杰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甚至都没用心记住过他的名字。但这种感觉只存在了一秒,在她看向郑杰的时候就荡然无存,只有郑杰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至于郑杰,哪怕家里养的小猫小狗都会有情绪波动,更何况是一个人呢。没关系,晾一晾,哄一哄就好了。剩下的时间里,郑杰没再和蒋雅宁说过一句话,这种感觉很好,即将要分道扬镳的人,他不想再有任何纠缠。
二十四小时后,他将飞往银州,然后转火车到中固,到了那片苍茫的戈壁滩,他和蒋雅宁的人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午夜时分,郑杰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定时发送的信息,发信人是他亲爱的妈妈。“孩子,26岁生日快乐!”郑杰的手颤抖着紧握手机,泪水滴落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些触动心弦的字句。在这个世上,只有妈妈还记挂着他的生日,但他已经失去了妈妈。
郑杰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洁白的纸飞机飞向了他童年的村庄,妈妈做了他最爱吃的小菜煎饼,在破旧的屋前向他挥手……当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蒋雅宁双手托着下巴,坐在飘窗边静静地注视着他。那一刻,时间仿佛倒流回大学一年级的秋天,宁州大学的紫藤花廊下,落叶铺满了小径,阳光温暖而带着尘土的气息,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孩托着下巴,仰望着清澈如洗的天空,郑杰只看了一眼,就沉迷了四年。
后来,他终于得偿所愿娶到了蒋雅宁,但原本甜蜜的爱情却变成了一颗致命的毒药。“你哭了吗?”蒋雅宁问。
“没有……只是睡得不太舒服。”郑杰用力擦去眼角的泪痕,伸展了一下身体。连续几夜在书房里躺着,他感觉身体都快散架了。“再忍几天,我给你订的新床就到了。”蒋雅宁心里有些愧疚,但她不禁在想,她真的在关心郑杰吗?似乎并不是,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同情。
“不用了,以后也不需要。”郑杰说。蒋雅宁没有听出郑杰话里的深意,自顾自地说:“你不是一直想坐游轮吗,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就帮你实现愿望。”郑杰凝视了蒋雅宁一会儿,以前他提起这件事时,蒋雅宁总是说没空,显得很不耐烦,怎么今天突然主动提出邀请?难道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在大学之前,他一直和母亲生活在山村,母亲从未见过大海,他想带母亲去看看海。当他们到达码头时,郑杰看到蒋雅宁的几个朋友正热情地向他们挥手。
郑杰有些意外,蒋雅宁不是说要帮他实现愿望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韩明得意洋洋地走了出来,蒋雅宁从后备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玫瑰花送给他。“韩先生,祝你生日快乐。”蒋雅宁的朋友们拉起了横幅:祝世界上最可爱、最帅气的大明星韩明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的主角是韩明,和郑杰一点关系都没有。“雅宁,你给我送礼物,韩先生会不会吃醋呢?”韩明表面上似乎在为郑杰着想,但谁都听得出他高兴得快要飞上天的语气。“今天是你的生日,他一直想坐游轮,借着你的光,他也实现了愿望,怎么会生气呢。”蒋雅宁和韩明深情对视,这时,有人推了韩明一下,韩明顺势倒进蒋雅宁的怀里,蒋雅宁立刻紧紧抱住他,生怕他摔倒。
郑杰冷眼旁观他们上演的深情戏码,从前蒋雅宁和韩明在一起时,为了给韩明准备生日礼物,蒋雅宁不惜国内外奔波,费尽心思送给他各种限量版和DIY手作,哪怕韩明想要天上的月亮,蒋雅宁都能立刻制定一个登月计划。
至于他的生日,蒋雅宁从来都不关心,也不记得,他从未收到过蒋雅宁的任何一件礼物,她对他的在乎与否已经一目了然。“大明星,我们雅宁多么在乎你,知道你喜欢大海,她就为你租了一艘邮轮,她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读书那会儿谁不羡慕你们的爱情呀,韩明一句想吃桂花糕,雅宁冒着大雨穿越整个宁州去给他买高记。”“韩明离婚了,雅宁你现在和单身没区别,两个相爱的人有什么理由不在一起呢。”蒋雅宁的朋友们一个劲地怂恿着,完全忽略了郑杰的存在。“咱们得凑一对儿,得凑一对儿!”大家激动地嚷嚷着,纷纷把韩明和蒋雅宁推到一块儿。
蒋雅宁的脸颊上泛起了少女般的羞涩红晕,这是郑杰从未在婚姻生活中见过的景象。“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我……我已经嫁人了……”她瞥了郑杰一眼,郑杰的表情平静得就像风平浪静的海面,难道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有人轻笑一声:“雅宁,谁不知道他不过是个备胎,你心里一直装着韩明。”
随后,他们的矛头转向了郑杰。“如果韩明没出国,哪轮得到你?”“你和雅宁处了三年又如何,她对你可没感觉,识趣的话就赶紧给韩明让路。”“真是不要脸,还没看出来自己是个冒牌的吗,挡了别人的幸福,早就该闪人了。”郑杰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嘲笑,回想起当年,他们可是在婚礼上最热情地祝福他和蒋雅宁,哭着求他不要离开蒋雅宁、好好照顾她,现在却急不可耐地赶他走,真是莫大的讽刺。
看到郑杰承受了这么多,蒋雅宁有些同情他,这时韩明站了出来。“我去安慰一下那位先生,你别担心。”他的声音温柔得就像此刻的海风,抚慰着蒋雅宁烦躁的心。
郑杰拿出了母亲的照片,高高地举起,母亲曾无数次向他描述过大海的壮丽和美丽,今天他终于能带着母亲一起看海。他向母亲倾诉了许多心事,也包括对这座城市的告别。“冒牌货,今天是我的生日,谁让你躲这儿搞特殊,看不起我?”
一离开蒋雅宁的视线,韩明立刻露出了真面目。“要不要我跟你分享下前几天我和雅宁在一起干了啥,恐怕你都没和她做过吧……我才是她的真命天子,你凭什么鸠占鹊巢,识趣的话就赶紧滚。”韩明拍了拍郑杰的肩膀,狂笑不已,他的目光注意到了郑杰手中的照片,趁郑杰不注意一把抢了过去。“快看啊,他婚内出轨,还找了个老女人!”所有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过去,郑杰抓住韩明大声怒吼:“还给我!”“看你能不能拿回去。”韩明眼睛一眯,手指一松,母亲的照片掉进了海里。“混蛋!”郑杰一拳打中韩明,鼻血立刻从韩明鼻子里流了出来,郑杰跳进海里,朝着母亲的照片游去。
就在郑杰抓到母亲照片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一沉,韩明不知何时也跳了下来,正拖着他的身体往下拉。“我今天一定要让你死在这儿。”韩明的笑容阴冷得就像深不可测的大海。郑杰紧紧捏着母亲的照片,踢了韩明好几脚都没能挣脱,体力在冰冷的海水中不断流失,最终眼前一黑。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郑杰听到蒋雅宁焦急地呼喊:“救韩明!快救韩明!”在心肺复苏带来的剧痛中,郑杰终于醒了过来,看到了蒋雅宁那张苍白的脸。他赶紧看了看手心,松了口气,母亲的照片还在。
“谢谢你。”郑杰虚弱地说。
“你应该感谢韩先生,是他不计前嫌,冒险救你。”蒋雅宁脸色苍白,目光中充满了怨恨。“可你呢,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无端诋毁他,我知道韩先生比你优秀得多,但你至于这样嫉妒他吗?”蒋雅宁的话像刀子一样刺向郑杰。
“还有,你……你真让我恶心!”蒋雅宁说完,转身搂住了韩明的腰,轻声安慰他不要生气。
韩明笑眯眯地扶起郑杰,郑杰一把将他推开。“哥们儿,我得说,你这回做得真有点过了,居然跟个大妈搞外遇,你是不是饿疯了?”韩明的话瞬间点燃了郑杰的怒火,理智的防线彻底崩溃,他没忍住给了韩明一巴掌。
大家连忙上前阻止,蒋雅宁把韩明挡在身后,关切地询问他的状况,韩明挤出几滴眼泪。“都是我的错。”郑杰喘着粗气说。
“不,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韩明安慰道。
看着韩明那副装可怜的模样,蒋雅宁怒火腾腾地走到郑杰面前。“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回荡。“这是为了韩明,还有,既然你这么迷恋那个老女人,那就跟她过吧。”蒋雅宁怒斥。
“她是我妈!”郑杰的眼睛瞬间充血,其他的侮辱和嘲笑他都能忍,但提到母亲,这是他绝对的底线。
“还狡辩!你不会想告诉我这女人是你妈妈介绍的吧!”蒋雅宁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彻底击碎了他和蒋雅宁三年的幻想,打破了束缚他人生的枷锁。刺骨的海风让他彻底清醒,离开蒋雅宁的决定是多么明智。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疯狂的女人,就像看着一座被风沙侵蚀的雕像。“哎呀,雅宁,我头疼死了,可能是救他的时候感冒了。”韩明开始装病,蒋雅宁赶紧摸摸他的额头,狠狠地瞪了郑杰一眼。“他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说完,蒋雅宁带着韩明匆匆去了医院,留下一片嘲笑。
“妈,我们该走了。”郑杰的笑容轻松自在,仿佛重获新生,他终于摆脱了这段荒唐的婚姻。
这样的结局,还真不错,他可以毫无牵挂地离开,决然地告别,永不回头。回到那个住了三年的地方,郑杰清除了所有与自己有关的痕迹。他删除了蒋雅宁的某信、电话、某博等所有联系方式,清空了相册里那几张蒋雅宁的背影照片。三年来,除了结婚照,他们连一张像样的合照都没有。郑杰剪掉了结婚照上自己灿烂的笑容,只留下了心事重重的蒋雅宁。她穿着白色婚纱很美,但谁都能看出她不幸福。
他删除了指纹锁里的指纹,关上门的那一刻,彻底抹去了自己的痕迹,就像他从未存在过。这场名为爱情的绑架,扮演韩明的闹剧,终于要结束了。再见了,荒废的三年时光。再见了,蒋雅宁。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郑杰深吸一口气,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任何人的替身,他是郑杰,未来的人生,他将为自己而活。经过八小时的火车颠簸和汽车转运,郑杰终于到达中固。眼前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血色残阳映照着研究所,一支神秘的队伍正在巡逻。
“郑杰,欢迎回来!”郑杰的导师何兆寰教授张开双臂,热情地拥抱他。未来的人生,他将在戈壁滩中隐姓埋名,投身于新型战斗机的研发。蒋雅宁,你永远找不到我了。这片土地,这片蓝天,这片锦绣山河,我将倾注全部的热爱和生命去守护。
医院的检查报告一出来,韩明没啥大问题,蒋雅宁就带他回了家。“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蒋雅宁一边抱怨,一边想不通,郑杰失踪几天后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品行不端。“咱们就别跟韩明过不去了,他可能跟那女的闹掰了,心里不痛快。”韩明这么一提,蒋雅宁火气更大了,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她这次非得给郑杰点颜色瞧瞧,不然他真要无法无天了。
推开门,蒋雅宁发现家里空空如也,干净得跟张白纸似的。她先是一愣,然后大声喊道:“你在哪儿呢,给我出来!”没人回应,她搜遍了每个房间,连郑杰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蒋雅宁气得直冒烟,郑杰这时候应该乖乖在家等她收拾,还得把晚饭准备好,现在倒好,跟她玩失踪,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她给郑杰发了条某信,发现被拉黑了,再打电话,只听到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雅宁,你快看这个!”韩明指着那张被剪了一半的结婚照,蒋雅宁紧咬嘴唇,沉默良久后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算老几,想离婚?想离开我?你有那胆子吗?”为了蒋雅宁,郑杰可以牺牲自己,去当韩明的替身,蒋雅宁不信他真敢离开。最多就是闹闹脾气,过几天就会像偷跑出去的小狗一样,灰头土脸地回来。
正当蒋雅宁琢磨着怎么教训郑杰时,派出所来人找韩明。一个抱着孩子的金发女人在派出所等着他们,她是韩明的前妻丽萨。“你……你怎么来了……”韩明脸色苍白,五官拧成一团,像被霜打蔫的茄子。“你欠我的钱啥时候还?”女人操着一口中英夹杂的普通话,怀里的小混血叫着韩明“爸爸”。
蒋雅宁早知道韩明结过婚,但看到眼前这个咿呀学语的孩子,心里还是五味杂陈。韩明慌忙转过头,不想跟这个小混血扯上关系。“你在躲啥?”蒋雅宁终于忍不住问,就算韩明和丽萨离婚了,孩子也是无辜的,韩明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丽萨把一叠账单甩在韩明脸上,韩明赶紧躲到蒋雅宁身后。“我怕这个疯女人,她会打我的!”蒋雅宁心软了,张开双臂护住他。“你们都离婚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丽萨上下打量蒋雅宁,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婚内跟他搞暧昧的小三?”蒋雅宁从小到大自尊心强,哪受得了这种话,脸立刻涨红了。“女士,请你自重点,给孩子做个好榜样。”“是吗,那这一千万,你替他还了吧。”
看着账单上惊人的数字,蒋雅宁忍不住问韩明怎么欠这么多钱。“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想敲诈我!”韩明疯了一样大叫,冲上去想抢丽萨手里的证据,结果被警察按住。
“你那么爱他,可你不知道吧,他家暴、赌博、还吸毒!”丽萨冷冷地说。
蒋雅宁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着,她摇着头,反复说着“不可能”。直到丽萨打开手机里的视频,蒋雅宁最后的一丝希望终于破灭了。蒋雅宁目睹了韩明对丽萨施暴的录像,他被赌场打手打得鼻青脸肿的画面,以及美国警方逮捕他的照片。她的四肢如同冰封,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白月光。他本是那么仁慈,那么清白,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感到悲伤,怎会犯下这些令人发指的罪行?
“雅宁,别信她,这些视频都被她篡改了,我是被冤枉的!”韩明挣脱束缚,夺过丽萨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丽萨拿出了备份,韩明怒斥“贱人”,冲上前给了丽萨一巴掌,就在他还想抢夺时,已经被铐上了手铐。“这一千万你还不上来,我就送你进监狱!”警察严肃地说。
韩明跪倒在地,向丽萨磕头:“亲爱的老婆,我们复婚吧,你知道我最爱你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看着韩明那副无耻的模样,蒋雅宁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腾,这样的话韩明已经对她说过无数次了。见丽萨无动于衷,韩明急忙爬到蒋雅宁脚边。“雅宁,你帮帮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他哀求道。
“韩明……我真后悔认识你!”蒋雅宁深呼吸,将心中深藏的痛苦全部释放出来。“你这个混蛋也是个贱人!我要杀了你……”她擦着眼泪离开了派出所。她原本以为韩明回国,是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她,想要和她在一起,但她的白月光,竟然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赌徒、伪君子,他觊觎的只是她的钱。
残酷的现实如同巨锤,无情地击碎了她的心,那颗曾经璀璨的爱情遗珠,被撕去了美丽的外衣,此刻只剩下腐烂的血肉。她心神不宁地打开手机,在键盘上输入了郑杰的电话号码,却忘记了自己已被拉黑。当听筒里传来“无法接入”的声音后,蒋雅宁猛地将手机扔出车窗,启动车子将手机压得粉碎。一同被碾碎的,还有她和韩明共同珍藏的照片。
“我饿了,饭做好了吗!”蒋雅宁回到家后,对着郑杰的书房大声喊道,但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这让蒋雅宁的心情糟糕透顶。
以前她情绪不好时,总是把所有脾气都发泄在郑杰身上,而郑杰总是默默承受,然后会为她端来一份精心准备的小甜点。“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个甜点治愈一下吧。”郑杰的声音仿佛还在她耳边回响,蒋雅宁却冷笑一声,觉得他真是像苍蝇一样烦人。
她怎么会想到郑杰,一个她连名字都记不住,完全不重要的男人。过几天,郑杰就会像条狗一样回来,求她原谅,这种幼稚的把戏,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蒋雅宁干脆不吃饭了,洗漱后开始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目光落在了郑杰给她的那个小盒子上。郑杰曾告诉她三天后打开,正好是今天。蒋雅宁打开盒子,看到了一本离婚证和一份离婚协议。那份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她的名字。蒋雅宁终于想起来,这是那天她和韩明通话时,郑杰让她签的字,当时她根本没心情细看。
蒋雅宁把离婚协议和离婚证撕得粉碎,又一把扯下书房的窗帘。“没有我的允许,你怎敢和我离婚!”她怒吼着,把书房搞得一团糟,仿佛这样就能释放她内心压抑的怒火。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控过了。
郑杰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靠她的恩惠,他能和她走到一起?现在竟然敢和她提出离婚,真是不识抬举。既然离了婚,他就永远别想回来,哪怕是有一天跪在她面前求她。蒋雅宁坚信,没有郑杰,她照样能活得精彩!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打开音响,播放了一首轻快的音乐,在客厅里轻盈地舞动,单身万岁,她感到无比的快乐!
第二天一大早,蒋雅宁睡到了上午十一点,急忙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客厅大叫:“你怎么不叫醒我,我今天的稿子还没交呢……”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她,她自嘲地摇了摇头,洗漱完毕后开始准备午饭。以往都是郑杰做好午饭,她今天第一次自己动手做饭,发现这事儿也不是特别难,不由得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直到锅里的肉炒得焦黑,蒋雅宁才手忙脚乱地把火开大,结果锅里突然起火。她突然想起郑杰曾经告诉她要用锅盖盖住,赶紧照做,这才总算避免了一场灾难。看着那烧得焦黑的肉片,她感到无比委屈,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挫败。
晚上她熬夜写稿,心情烦躁,毫无头绪。刚想抱怨郑杰几句,却发现他已经不在身边。以前,郑杰总是喜欢默默地看着她写作,经常被她赶走和责骂,现在……
她想泡一杯咖啡,却因为不会用咖啡机而烫伤了手。找烫伤膏的时候,又不小心踩到水迹滑倒,摔得胳膊一片青紫。蒋雅宁看着镜子里自己凌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什么都不会做……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她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曾经她是多么地嫌弃郑杰,觉得他就是自己的累赘,但现在她终于意识到,没有郑杰,她的生活根本无法自理。“你快回来啊呜呜呜……”她崩溃地哭泣着,只有窗外的月亮在倾听她的心事。
那晚,蒋雅宁梦见郑杰回来找她,两人重归于好,醒来时眼角还挂着刚刚干涸的泪痕。她的生活不能没有郑杰,她下定决心要把郑杰找回来。可是,她连郑杰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正当蒋雅宁感到绝望时,她突然想起,离婚证和协议书上有郑杰的名字!她赶紧去垃圾桶里翻找,好在郑杰走后,她还没有养成自己扔垃圾的习惯,终于在一张碎片上找到了郑杰的名字。她触摸着郑杰的笔迹,心中涌起说不出的喜悦,郑杰,原来他的名字这么特别。
可是即使她知道了郑杰的名字,又该去哪里找郑杰呢,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郑杰拉黑了。蒋雅宁又想起郑杰提过他的妈妈几次,他会不会是回老家了?他的老家在定县,郑杰的母亲还给她寄过定县的红枣!
这个惊喜的消息让蒋雅宁仿佛重新获得了生机,她立刻放下手头的稿件,开车前往定县。到了定县之后,蒋雅宁先是化了个淡妆,给郑杰的母亲买了一套新衣服,这是她第一次见郑杰的母亲,必须给人留下个好印象。
经过一番打听,蒋雅宁终于找到了郑杰的家。“我待会儿该称呼她阿姨还是妈妈呢?叫阿姨似乎太生分了,还是叫妈妈吧。”蒋雅宁在心里反复琢磨,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门内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来开门。“难道她不在家?或者郑杰还在生我的气?”蒋雅宁思来想去,决定呼唤郑杰的名字,哪怕郑杰不理她,至少也能引起邻居的注意,到时候郑杰就不得不见她了。
“郑杰,妈妈,你们在家吗?我是雅宁。”她从未如此温柔地对郑杰说过话,一番折腾后,邻居果然被她的声音吸引出来。“你找谁?”邻居问。“你好,我是郑杰的妻子。”蒋雅宁回答。“哦,自从他妈妈葬礼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邻居说。“葬……葬礼?”蒋雅宁震惊地问。“是的,因为脑溢血去世了,你不是郑杰的妻子吗?我怎么在葬礼上没见过你?”邻居继续追问。
蒋雅宁不敢直视邻居的目光和追问,急忙逃离,一路上她的身体都在颤抖。原来,郑杰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回去送母亲最后一程,而她竟然嫌郑杰的电话打扰了她和韩明,索性把他拉黑了三天。
郑杰回来后总是提起母亲,他是想告诉她母亲去世的消息,但她从未耐心听完郑杰的话。那天在游轮上,郑杰手里拿着的是母亲的照片,她却听信了韩明的一面之词,误以为郑杰出轨了......
悔恨的泪水涌上蒋雅宁的脸颊,那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自私和愚蠢!她的头一次又一次撞在方向盘上,很痛,但与心痛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对不起。”她从包里拿出那些郑杰留给她的碎片,看到了郑杰的生日,竟然和韩明是同一天,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在游轮上为韩明庆生的时候,郑杰该有多失落......郑杰是那么爱她,但她从未珍惜这份爱,一直在伤害最爱她的人,把不爱的人当成命中注定。郑杰的爱和尊严被她当作垃圾随手丢弃,如今这份爱随风而逝,她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剧烈的撞击让蒋雅宁满脸是血,她在车里晕了过去。从医院醒来后,蒋雅宁跑出来,继续寻找郑杰。
蒋雅宁把郑杰曾经生活和工作过的地方都找遍了,从他读过的小学、中学、大学,到他毕业后工作过的每一家公司,却连郑杰的影子都没找到。她没有放弃,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郑杰,一定要好好向他道歉,挽回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去了三亚的海滩,去了漠河的雪原,去了喜马拉雅山的脚下,去了济州岛的海岸,甚至去了20个国家,但郑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再也找不到他了。蒋雅宁彻底绝望了,她回到家中,抱着被她撕碎的离婚协议和离婚证,躺在郑杰睡过的床上,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浅笑,仿佛床上还残留着郑杰的体温,供她拥抱和回味。
她买了两个娃娃,写上郑杰和她的名字,每天都在家里为娃娃举行婚礼。“郑杰,你愿意娶蒋雅宁为妻,一生一世对她好吗?”“我愿意。”“蒋雅宁,你愿意嫁给郑杰吗?”“嗯......我愿意,郑杰你可要爱我一辈子哦。”
她的动静越来越大,邻居忍无可忍上门投诉她。在经过医生检查确诊后,蒋雅宁住进了精神病院,她每天都抱着一堆纸片,坐在窗户边喃喃自语道:“郑杰一定会回来娶我的。”
时间飞逝,转眼间一年过去了。郑杰已经在研究所里晋升为Z系列战机气动布局设计组的领头人。他与外界的联系已经完全切断,习惯了每天重复的三点一线生活。每当感到疲惫时,他就会拿出母亲的照片,回忆起从童年开始的点点滴滴,母亲的期望始终铭记在心。
他喜欢抬头仰望那广阔的天空,感受天地间的风沙在戈壁滩上演奏的乐章。在他眼中,设计图上的线条不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无数家庭夜晚安宁的守护。在这场无声的战斗中,他将用一生铸就钢铁之剑,保卫祖国的领空,这将成为他一生的荣耀。
至于蒋雅宁,郑杰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也许再过几年,连她的名字也会渐渐淡忘。“郑杰,这是你们组的新成员,陈天然,来自交大的尖子生。”听到导师的声音,郑杰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在何教授的引荐下,认识了这位扎着高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眼睛炯炯有神的女孩。“天然是个有才华、有抱负的女孩,我和她父母是老朋友,把她交给你我很放心。”
“对了,她还没谈过恋爱,我还有些组织上的事情要处理,你们俩好好交流交流。”何教授拍了拍郑杰的肩膀,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郑杰擦了擦手。“你好,我叫郑杰,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工作。”他礼貌地介绍自己。
“你好郑老师,何教授说你是战斗机领域的权威,我以后一定会向你好好学习的。”陈天然的笑容纯真无邪,就像沙漠中悄然绽放的花朵。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天然跟在郑杰后面,郑杰问她喜欢吃什么。“我不挑食,郑老师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陈天然回答得很干脆。
郑杰心想,这个女孩并没有富家女的娇气,但研究所的条件艰苦,她可能难以适应,长期坚持下去。郑杰吃饭速度很快,几分钟就吃完了,而陈天然才刚吃了几口青菜。“你慢慢吃,我先去工作了。”郑杰说。
“郑老师,我吃饱了!”陈天然赶紧回答。
“不能浪费食物。”郑杰提醒道。
陈天然赶紧把剩下的青菜和米饭吃完,没动过的红烧肉分给了其他同事,然后急忙追上郑杰。
“郑老师,你看我这次没浪费食物吧!”陈天然兴奋地向郑杰展示自己的“成果”,脸上洋溢着自豪。
“郑老师,我知道我吃饭慢,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努力跟上你的节奏,绝不给团队拖后腿。”她充满决心地说。
郑杰停下脚步,用温和的目光打量着陈天然。这个女孩,似乎和他想象中的富家女不太一样。在绘制图纸时,郑杰耐心细致地指导陈天然,灯光映照出他立体的五官,陈天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位郑老师眉宇间透露出英俊,只是不常笑,总是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宛如一座严肃的雕像。
郑杰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仿佛不知疲倦,他的生命似乎都在为军工事业燃烧。看到一旁打哈欠的陈天然,郑杰对她说:“累了就先去休息吧。”每次听到这话,陈天然都会立刻振作精神。“我不累!郑老师什么时候下班,我就什么时候下班!”说着,她泡了两杯浓茶,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将其中一杯递给郑杰。
“为伟大的国防事业干杯!”郑杰忍不住笑了,这女孩还挺有觉悟的嘛。陈天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郑老师,你终于笑了!”她惊喜地说道。
郑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仔细想了想,上一次笑,大概是一年前的事了吧。陈天然偶尔会准备些小点心,加班时与郑杰共享。那间总是灯火通明的房间,因为陈天然的加入,变得热闹而充实,不再显得孤单。
工作间隙,陈天然喜欢收集各色小花,装点办公室。某日,郑杰工作时抬头四顾,惊讶地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办公环境,现在变得如此温馨明亮。陈天然的到来,给他单调的生活带来了一抹色彩。“郑老师,你看起来好像年轻了。”陈天然笑着说。
“这话怎么说,我不过二十七岁。”郑杰回答。“啊?我还以为你四十了呢……”陈天然偷偷数着手指,二十七岁,只比她大五岁,确实不算老。“郑老师,快看看尾翼的设计有什么问题。”她拿着设计图请教。“郑老师,食堂新出的凉拌折耳根要不要尝尝?”她又热情地推荐食堂的新菜。
“郑老师,别不理我呀!”陈天然有点着急地喊道。
同事们都知道郑工身边多了个跟班,每次看到郑杰和陈天然,都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郑杰不禁点头,心想研究所的保密工作做得确实不错。
时间如同老者的手掌,推动着一切年轻新鲜的事物向前发展。由郑杰主导的Z-1猎鹰隐形战斗机设计工作圆满结束,即将进入原型机制造和测试的新阶段。陈天然一直陪伴在郑杰身边,逐渐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郑杰亲眼见证她的成长,感到非常自豪。如果没有陈天然的陪伴和帮助,那些陷入困境的漫漫长夜,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度过。
“你可以独立负责项目了。”郑杰对陈天然说。
“不,我还是想跟着郑老师学习……我的意思是,我的能力还远远不够……”陈天然轻咳几声,低头在图纸上随意画了几笔,她的皮肤白皙,耳朵瞬间泛红,很容易被察觉。
郑杰以为她觉得室内太热,便调低了空调温度,手里拿着本子,装作不经意地为她扇风。
毕竟八月的戈壁滩,热得就像一块烧红的铁板。“郑老师,你真好。”陈天然开心地笑了,她把手背在身后,神秘地对郑杰说:“闭上眼睛。”等郑杰闭上眼睛,陈天然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奶油香草味的冰淇淋。“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你从哪儿弄来的?”冰淇淋在研究所里可是稀罕物,平时难得一见。“保密。”陈天然嘻嘻一笑,郑杰一脸困惑的样子还挺可爱。“你不吃吗?”“不了,我生理期。”陈天然撒了个谎,这么珍贵的东西,她想留给最重要的……最尊敬的郑老师享用。
郑杰给他们放了一天假,两人站在瞭望台上,辽阔壮丽的沙漠风光一览无余。夹杂着黄沙的风拂过他们的面颊,郑杰早已习惯了,粗糙的皮肤开始享受这种细微砂砾的按摩,对他来说是一种放松。郑杰瞥了一眼身边的陈天然,这个皮肤细腻的小姑娘,眼神竟然比他还坚定。他们就这样肩并肩站着,直到太阳开始西沉,默契地没有说话,四周只剩下苍茫的风沙声。
“郑老师,你当初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啊?”终于,陈天然打破了沉默。
郑杰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得重启我的生活,完成我妈的遗愿,保卫我深爱的这片土地。”那些过往,如同轻烟,那么多的经历,竟然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夕阳的余光映照在郑杰的脸庞,陈天然眼中,他仿佛在发光。
“郑老师,你太厉害了,给你糖吃。”陈天然递给郑杰一颗五彩缤纷的糖果,她曾听何教授说起过郑杰母亲去世的事,心里很是同情。她希望郑杰的生活能少点苦涩,多点甜蜜。
郑杰微笑着将糖果放入口中,他经常被陈天然的温情所打动。“说说你的故事吧。”
他一直把陈天然当作自己的小徒弟,从未主动去了解她的过去。
“因为我热爱这份工作,不想只做爸妈眼中的乖女儿,我喜欢充满挑战的生活。”陈天然回答。
“你这丫头还挺有个性的。”郑杰说。
“郑老师,别再叫我小姑娘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陈天然抗议道。
陈天然终于忍不住开口反驳,她可不想在郑杰眼里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毛孩。
“好好好,看在你掏钱请我吃糖的份上,以后我就不这么称呼你了。”
陈天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试图让自己离郑杰更近一些。
“郑老师,”陈天然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莫大的勇气,“你……结婚了吗?”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手指不自觉地在手掌上抠来抠去,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郑杰会不会觉得她很烦人。
陈天然心里乱成了一团糨糊,她低下头,不敢直视郑杰的眼睛。
“算是结过吧,不过现在已经离婚了。”
“哦,对不起,我真不该问的……”
陈天然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抬起头望向天空,晚霞映照下,她脸上的红晕被巧妙地遮掩住了。
“没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提及往事,郑杰只是淡淡一笑,似乎那些过往对他来说早已云淡风轻。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陈天然试探性地问道,她的心跳得飞快,紧张得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我喜欢……”
郑杰突然转头看向陈天然,那一刻,陈天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难道真有这种事……她似乎还没做好准备呢……
“你对男生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要是有的话,我可得帮你留意留意。我们研究所里可是藏龙卧虎,有不少出色的小生呢。”
“郑老师您……哼!我可不和您说话了!”
陈天然气愤地握紧了小拳头,轻轻地捶在郑杰的胸口,随后便扭头疾走。
“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在路上一路抱怨,还不时偷偷回头望向郑杰。
“怎么还不追上来呀,难道看不出我生气了吗……”
郑杰望着陈天然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尽管四周一片荒芜,但陈天然的身影却显得格外可爱。
最终,郑杰和陈天然肩并肩地走在一起。
“生气了?”
“哼,哪有,我哪敢对郑老师生气呀。”
陈天然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在夕阳的余晖中,他们肩并着肩,宛如天地间的一道绝美风景。
猎鹰原型机制造完成后,顺利通过了功能部件测试和地面测试,即将迈入飞行测试阶段。郑杰兴奋得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因为他即将亲眼目睹这架凝聚了他和团队无数心血的战斗机翱翔天际。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划破天际,飞行测试的时刻终于到来,项目组的全体成员齐聚试验场,满怀期待地准备见证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
在那破晓的微光中,一架身披灰黑色迷彩的Z-1战机静静地伫立着,仿佛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它雕琢得深邃又神秘。战机的进气口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刃,与那流畅的机身线条相互辉映,隐约中散发着一种即将爆发的强烈气息。
郑杰站在指挥塔内,心中波澜壮阔。那些日夜不眠的苦思,那些繁杂的设计图纸和令人头晕的参数计算,此刻似乎都在眼前活生生地呈现出来。陈天然站在他身边,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说道:“放松些,别太紧张。”在她眼中,郑杰就像是一位即将踏上征途的战士,充满了力量与决心。
随着何教授那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郑杰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启动键。战机如同一只矫健的猎鹰,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冲天而起,在烈日的照耀下留下一道长长的烟迹。郑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母亲的。他将照片指向战机飞翔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妈妈,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做到了。”泪水不禁从他的眼眶中涌出。
陈天然看到这一幕,内心深处的保护欲被深深触动。原来,这位平时看起来严肃、不苟言笑的男人,也有这样温柔细腻的一面。她在心中默默许下承诺:“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郑老师的。”
当郑杰作为项目的最大功臣被高层授予荣誉勋章时,研究所内响起了如潮水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同事们兴奋地将郑杰高高举起,抛向空中,陈天然也为他流下了满是喜悦的泪水。
在总结大会上,何教授宣布了自己即将退休的消息,同时高层宣读了任命书,郑杰被任命为中固兵器研究所的代理所长。告别之际,何教授拉着得意门生郑杰,语重心长地说:“郑杰,感情曾是你的弱点,但真爱能成为你最坚固的盾牌。”说着,他将陈天然的手交给了郑杰。“我把天然交给你了,以后要好好待她,不许欺负她。”“何伯伯……教授,别说了……”郑杰凝视着陈天然的眼睛,天边的晚霞映照在她的脸上,化作一抹迷人的红晕。郑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几秒。
很快,上级下达了研发V型号无人隐形战斗机的命令,郑杰立刻在研究所内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第二天研究工作便如火如荼地展开。这一天,战斗机智能动力系统的全功率模拟测试正在进行,系统程序突然发生严重故障,实验舱内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郑教授,压力值快到极限了,自动泄压程序失灵!”程序组的同事紧张地向郑杰报告情况。
郑杰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迅速调出手动控制界面,却发现核心数据无法加载。“糟糕!”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目光迅速转向实验舱核心区域的引擎稳压模块,那是唯一的手动干预点,但辐射防护已经失效,靠近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给我一套防护服。”郑杰下达了命令,他必须立刻控制局面,否则险情扩散,整个研究所都将面临灾难。作为负责人,他义不容辞。
“我去控制稳压模块!”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响起,陈天然已经穿上防护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我答应过老师要保护好你!”郑杰试图阻止她,想要脱下她的防护服。
陈天然挣脱他的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郑教授是研究所的灵魂,战斗机的研发不能没有他,你们保护好郑教授!”话音刚落,她已经冲进了实验舱,身影迅速消失在强烈的白光中。
“陈天然,陈天然!”郑杰几乎本能地追了上去,却被同事们紧紧拉住。
在那炽热的高能舱内,热浪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陈天然强忍着头晕目眩的不适,艰难地将稳压模块的紧急阀门调整到指定位置,然后迅速输入指令。警报声渐渐减弱,系统重新恢复了稳定,但长时间在高温密闭环境中工作,陈天然最终还是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上。在她视线逐渐模糊的那一刻,她看到郑杰不顾一切地冲向她,冒着残余的高温将她抱出实验舱。
“郑杰……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不想你受伤……”陈天然虚弱地说道。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八年过去了。在华国的广阔天空下,战机编队如同坚固的盾牌,守护着国家的安宁,而郑杰则功成名就,成为了国内最年轻的学术巨擘。陈天然也一直陪伴在郑杰身边,走过了漫长的十年。
深秋时节,定县的公墓里,风声呼啸。郑杰站在母亲的墓前,捡起一片飘落的枯叶,小心翼翼地投入熊熊燃烧的火堆中。“妈妈,我回来了。”他轻声说道。若这枯叶能言语,请将我的思念传达给她。那年他赴宁州求学,身上仅有母亲省吃俭用攒下的八百元,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如今他荣耀归来,却再也见不到母亲的身影。
一束小黄花静静地摆放在墓碑前,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她并非不爱美,但在郑杰的记忆里,她从未为自己买过新衣。“阿姨,我一直好好照顾着郑杰,可是……”陈天然凝视着郑杰母亲的照片,终究没能鼓起勇气把话说完。
一阵寒风吹过,陈天然为郑杰披上了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风大,注意身体。”她轻声说道。
“天然,这些年有你陪伴,我真的很感激。”郑杰望着陈天然,心中五味杂陈。自那场意外以来,他对陈天然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师生关系,他们是生死相依的战友,是知心朋友,甚至还有超越这些的情感。但国防大业尚未完成,他怎能沉溺于儿女私情,更何况他已是离异之人,而陈天然如同未经世事的纯洁之玉……
陈天然陪伴他十年,岁月磨去了她的稚气,赋予了她成熟的气质。她在同事面前严肃而稳重,但在郑杰面前,她依旧是那个活泼可爱、纯真无邪的女孩。“宁州大学的校友聚会,明天下午三点开始。”
郑杰的日常都被陈天然安排得妥妥帖帖。“好的,我明白了。”这位最年轻的院士即将回校的消息迅速传开,立刻成为了宁州各大媒体的焦点。在宁州青竹园小区,一位面容憔悴的女人也看到了这则消息。蒋雅宁从精神病院出院后,用了两年时间才适应了现在的生活。“郑杰院士……”她的手颤抖着在屏幕上划过郑杰的名字。“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吗?”蒋雅宁那干枯的身体,似乎又恢复了活力和光彩。
她在手机上搜索郑杰的名字,果然在华国科学院的网站上看到了他的照片。“你现在都是院士了,真了不起,我为你感到自豪。”“十年前我失去了你,现在我一定要留住你。”蒋雅宁翻出尘封已久的化妆品,为自己精心打扮,她要盛装出席这场久违的重逢。尽管郑杰想要低调,尽力封锁消息,但当天宁州大学依旧人潮涌动,蒋雅宁也在人群中焦急地等待着。一辆黑色的MPV停在了校门口,人群中的欢呼声中,蒋雅宁只听到了“郑院士”的名字,她拼命往前挤,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他似乎比十年前更加消瘦。
蒋雅宁日思夜想的男人,如今就站在她面前,这场景让她觉得仿佛置身梦境。她不敢确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那种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终于,她鼓起勇气,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郑杰”。他犹豫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看到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蒋雅宁激动得几乎要流泪。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额前垂下几缕银发,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比十年前更加明亮。就在那一刻,蒋雅宁的激动情绪终于爆发了,她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紧紧抓住了郑杰的手臂。“郑杰,都已经十年了,我始终坚信你会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吧。”
面对眼前的这位女士,郑杰的心中那些尘封的记忆仿佛被针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轻轻推开了她。“抱歉,我并不认识你。”蒋雅宁的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她感到自己像是被无数箭矢穿透,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
郑杰曾经对她爱得那么深,现在怎么可能说出不认识她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自从你离开后,我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上天已经惩罚了我,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能原谅我吗?”蒋雅宁紧紧抓住郑杰的衣服,坚决不让他离开。
“请你保持尊严,郑院士在研究所工作了十年,怎么可能认识你?把她拉开,确保郑院士的安全。”陈天然一声令下,郑杰的保镖立刻上前,将蒋雅宁拖离现场。学校举办的交流活动进展得很顺利,陈天然利用蒋雅宁曾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事实,巧妙地处理了这次突发事件。
“她是你前妻吗?”陈天然为郑杰泡了一杯茶,语气中透露出不悦。“是的,你先坐下,我会慢慢告诉你。”郑杰于是讲述了他和蒋雅宁之间的纠葛,陈天然听后紧握拳头,愤怒地说:“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子,她不配得到你!”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那么……你不会还对她念念不忘吧……”
“怎么可能!”郑杰心里暗想,他打算找个机会和蒋雅宁把事情说清楚,以免她再来打扰自己。但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到蒋雅宁在楼下呼唤他。郑杰让陈天然让保镖退下,准备独自下去,但陈天然坚持要跟着他。“我担心她对我们尊敬的院士有不良企图。”郑杰无奈地笑了笑,便和陈天然一起找到了蒋雅宁。
蒋雅宁看到郑杰,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当她看到陈天然时,立刻露出了厌恶的神色。怎么又是这个女人?“你是谁,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们家郑杰?我有些私事要和他说,请你离开。”蒋雅宁不客气地说。
“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没有权利让她走。”郑杰严肃的表情让蒋雅宁不敢再抱怨。
“你离开后,我终于意识到我不能没有你,我在国内国外找了很多很多地方,找不到你的时候,我真的感到绝望。”蒋雅宁带着哭腔说。
“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并不是真的不能失去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郑杰冷漠地回应。
“不!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我反思了十年,以前做得不好的地方我都会改正,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蒋雅宁激动地说。
陈天然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用极度厌恶的眼神瞥了蒋雅宁一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道歉就能解决问题,那世界上的杀人犯是不是都可以逍遥法外了?”她冷嘲热讽地说。
“轮到你说话了吗?郑杰,她欺负我,你快帮我主持公道。”蒋雅宁气得脸都红了,这个女人真是讨人厌,怎么总是和她作对。
“她说得对,不是所有的道歉都值得原谅,也许那只是鳄鱼的眼泪。蒋雅宁,我希望你明白一个事实,我们已经离婚了,从法律上来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甚至没有必要见你,我见你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我不爱你,你走吧。”郑杰的话语一句一句,像攻城的箭矢,刺穿了蒋雅宁痛苦的心。
他把她的道歉看作是鳄鱼的眼泪,在他眼中,自己竟然如此不堪。他不爱她,这几个字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甚至是她所听过的最糟糕的消息。她的眼眶红了,难道她和郑杰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不,她是不会被打败的。当年她也不看好郑杰,但在郑杰表白了二十几次之后,她终于接受了郑杰,这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坚信,只要她付出足够的真诚和爱意,郑杰一定会被她打动。“没关系的郑杰,我会像你当初追求我那样,再次把你追回来。”蒋雅宁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仿佛希望的阳光再次照亮了她的人生道路。只是在离开之前,她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了陈天然一眼,仿佛在向陈天然宣战。
陈天然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不想和蒋雅宁对上眼。“我真没料到,你前妻这么古怪,更让我惊讶的是,你和她相处三年,居然没被她影响。”“我们郑院士,魅力十足啊。”“对啊,什么样的女性才配得上这么出色的郑大院士呢。”郑杰听着陈天然的话,只是微笑,没说什么。
陈天然轻轻推了推他,示意郑杰快点发表自己的看法。“那你来介绍一下吧,这样你就能有个师母了。”“你……你自己搞定吧!”郑杰笑着推脱。
第二天,郑杰收到了一束玫瑰,中间夹着一张卡片:“送给我的至爱郑杰”,署名蒋雅宁。
郑杰随手把花递给陈天然。“给你了。”陈天然撇了撇嘴,“我才不稀罕呢,除非你亲自买给我,不过我可不喜欢玫瑰,因为……”说到这儿,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瞥了郑杰一眼,然后走到阳台边,推开窗户。“宁州真是个美丽的城市,有点遗憾自己没早生几年,说不定还能成为大院士的同窗。”她话里有话,郑杰怎么可能不明白,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窗边的身影。
那段失败的婚姻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一道烙印,陈天然这么好,他该如何启齿……“还是想想怎么对付你那痴情的前妻吧,别看我了!”陈天然催促道。
“哦。”郑杰应了一声。
第二天,郑杰又收到了玫瑰花,卡片上写着:我始终相信,暂时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玫瑰花被他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蒋雅宁连续送了六天玫瑰花,郑杰都扔进了垃圾桶,她都知道。“郑杰没有直接拒绝我,说明他心里还有我的位置,他收下花再扔进垃圾桶,只是因为他还生我的气。”蒋雅宁自欺欺人地想着。
蒋雅宁抱着一束玫瑰花找到了郑杰。“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会像玫瑰一样炽热。”她试图用玫瑰花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你根本不了解我,以后请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郑杰冷冷地回应,转身就要走。
蒋雅宁急忙把花塞进郑杰怀里:“求求你收下吧。”她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玫瑰。”郑杰一挥手,玫瑰花落在地上。
“啊?我以为你会喜欢的。”蒋雅宁一脸困惑,无助地在脑海中搜索,终于,她想起来了,喜欢玫瑰的是她前男友韩明。那天在登船前,她当着郑杰的面送给韩明一大束玫瑰花。
她脸色苍白,不停地向郑杰道歉。“对不起,是我记错了,原谅我好吗,你喜欢什么花,我现在就去买。”
“蒋雅宁,和你在一起那三年,你从没送过我任何礼物,连我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迟到的假装关心,还有意义吗?”郑杰的话像一把刀,直刺蒋雅宁的心。
“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着去了解你。”面对蒋雅宁的真诚,郑杰只是冷笑一声,试着了解他?她的辩解多么荒谬啊。
“大院士,有封邮件需要您过目一下。”陈天然远远地向郑杰招手,郑杰毫不犹豫地丢下蒋雅宁,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郑杰好奇地问陈天然邮件内容,陈天然回答道:“其实是我手头有个特别重要的项目,需要领导您来审核。”“离开一线岗位这么久,陈教授还是这么敬业啊,快让我瞧瞧。”郑杰调侃道。
陈天然让郑杰坐下,拉过一张穴位图,站在他身后。“今天,我要给郑老师审核的项目是——按摩。”一声“郑老师”让郑杰瞬间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陈天然的那一刻。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眼神清澈的小姑娘,似乎又一次站在他面前。时光飞逝,他们还在一起,只是岁月在他们脸上都留下了痕迹。
“我学了好几天,只是穴位这块还不太熟悉,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告诉我。”长期的案头工作让郑杰的肩颈落下了毛病,医生说这是老毛病,不能根治,需要长期调理。于是陈天然学会了拔罐、针灸、按摩、制作膏药。那双手,暖和得很,轻轻地放在郑杰的肩膀和脖子上,让他的肌肉和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郑老师,这力度合适不?”陈天然边按摩边问。
“挺舒服的,怎么突然改口叫我老师了?”郑杰好奇地反问。
“没事儿,就是想这么叫叫你,对了,你得记住我是怎么按摩的,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自己……”陈天然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别胡说,你要去哪?”郑杰关切地问。
“我哪儿也不去,就是随口说说而已。”陈天然轻描淡写地回答。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陈天然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婚纱,既美丽又宁静。但郑杰总觉得陈天然似乎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那天,郑杰刚结束一个学术会议,就收到了满满一车的礼品。蒋雅宁补齐了他从一岁到三十七岁的生日礼,还有结婚纪念日、情人节、圣诞节、跨年夜的礼物。“我做了很多功课,重新去了解你,这些都是你爱的,这么多年欠你的,我现在要补偿你,以后每个重要节日,我都会陪你。”蒋雅宁满心期待地说。
“都拿去卖了,钱捐给韩红基金会。”郑杰毫不留情地说,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不管蒋雅宁多用心,郑杰连看都不想看一眼。蒋雅宁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我不想见你,你听不懂吗?”郑杰不耐烦地说。
郑杰冷冷地说:“我不想见你,你听不懂吗?”
“郑杰,我学会做饭了!晚上来我家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我真的好想你。”蒋雅宁的眼神中流露出秋波,充满了诱惑。
“我一个人住好害怕,郑杰,你能不能来陪陪我?”蒋雅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请你自重!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点尊严。”郑杰严肃地回应。
“郑老师,我做的糖醋排骨好了,快来尝尝。”陈天然拉着郑杰的手回家,没给蒋雅宁任何和郑杰多说话的机会。
蒋雅宁心里极度不平衡。为什么郑杰和那个女人能这么亲近?她对郑杰施了什么魔法?谁都看得出来她对郑杰有意思,难道郑杰也喜欢她?!
蒋雅宁脸色大变,她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郑杰抢回来。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整晚。“郑杰讨厌我,是因为我这副模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把头发束起,戴上眼镜,贴上双眼皮贴,努力模仿陈天然的样子。“郑杰,你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蒋雅宁急匆匆地跑到郑杰面前,满心期待地看着他。郑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天然,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这是怎么了?”他问。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模仿我。”陈天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想到郑杰和这样的女人相处了三年,她更多了几分同情,但看向郑杰的眼神却有些无力。
“我知道你不爱我,所以我扮成你喜欢的样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介意做任何人的替身,哪怕要我扮演她一辈子。”蒋雅宁带着哭腔说。
“但我不要!”郑杰斩钉截铁地回答。
蒋雅宁自以为深情的告白,却换来了郑杰的怒斥。“扮演韩明替身的那三年,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回忆,我最痛恨的就是替身这两个字。”郑杰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假的永远是假的,你永远成不了天然,她和我风雨同舟十年,甚至差点为我牺牲,你做得到吗,啊!”郑杰继续说道。
“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现在,立刻,离开!”郑杰对蒋雅宁大声吼道。
“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蒋雅宁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失去了底气,委屈地哭了,最终落荒而逃。
“郑老师,我在你心里很重要吗?”刚发完火的郑杰转过头,看到陈天然的眼睛竟然微微泛红,似乎刚哭过。
“确实,这事儿挺关键的。”郑杰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那么……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呢……”陈天然继续追问,她眼中闪烁着泪光,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你可是我最得意的门徒。”郑杰笑着说。
“还有别的吗?”陈天然不死心地继续问。
“你也是我救命的恩人。”郑杰补充道。
“还有其他的吗?”陈天然依旧追问。
“你还是我最信赖的伙伴、战友、知心朋友。”郑杰认真地说。
“好吧。”陈天然眼中的希望之光渐渐熄灭,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谢谢你这么看重我。”
“其实我……”郑杰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路灯亮起,两人的影子间留有一段空白,那短短的距离,仿佛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秋天的时光如同落叶飘落的速度一样飞逝,转眼已是寒冬,宁州迎来了第一场雪。陈天然似乎习惯了站在窗边发呆。“时间过得真快,这一年就要结束了。”她感慨地说。
她一边数着日子,一边感慨,语气中满是不舍。郑杰正纳闷陈天然最近为何行为有些古怪,就听到她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蒋雅宁在外面!”郑杰凑到窗边一看,蒋雅宁正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色毛衣站在大雪之中,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焰,在寒风中摇曳。
“这个疯女人!”郑杰骂了一句,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陈天然帮他系上围巾,撑起了伞。“注意保暖,你的感冒还没好利索呢。”她关切地说。
见到郑杰,蒋雅宁那灰暗的脸上闪现出久违的光彩。“就知道你放不下我,郑杰,我今天来是向你道歉的,你能原谅我吗?我们能不能像最初那样重新开始,我会用余生好好爱你。”她带着哭腔说。
“你闹够了没有,我对你的感情早在十年前就消失了,请你离开,否则我立刻叫保安。”郑杰不耐烦地说。
“不,郑杰,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蒋雅宁紧紧抱住郑杰,郑杰挣脱她的拥抱,愤怒地将她推倒在雪地上。
看到郑杰要走,蒋雅宁跪了下来,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陈天然一把抓住了蒋雅宁的手腕。“你这是何苦呢?有必要这样折磨自己吗?”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关你什么事,要不是你,郑杰早就答应和我复婚了!”蒋雅宁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和憎恨,声音里满是怨气。
“随你便。”陈天然冷冷地甩开蒋雅宁的手,这个疯狂的女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郑杰,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跪在这里,直到死。”蒋雅宁带着哭腔说。
郑杰停下脚步,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蹲下身来,平静地看着蒋雅宁。“你愿意原谅我了吗?”蒋雅宁满怀希望地问。
“还记得十年前你为韩明祈福的许愿瓶吗,我在许愿瓶里写下的愿望是,愿我此生与蒋雅宁永不相见。”郑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恨你,恨你囚禁了我的尊严,碾碎了我的真心,毁了我的人生!”蒋雅宁愤怒地喊道。
“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对你唯一的祝愿,就是希望你彻底离开我的生活!”郑杰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刺蒋雅宁的心。
郑杰话音刚落,蒋雅宁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一阵剧痛在胸口爆发,她再也支撑不住,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滚烫的泪水融化了她身下的积雪,却让郑杰对她的恨意更加坚固。原来,郑杰一直这么恨她,如果当年她没有那么自私,能够珍惜郑杰给她的爱,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她才是那个最残忍的刽子手,亲手扼杀了郑杰对她的爱。她多么想重新开始,但人生不是练习本,错过了就无法修改。寒风刺骨,痛彻心扉。
蒋雅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最后看了郑杰一眼,被泪水堵住的喉咙连告别的话也说不出来。这时,郑杰脱下外套扔给她,然后转身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从那以后,郑杰再也没有见过蒋雅宁,平静的生活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陈天然开始为郑杰制作各种药包,有泡脚的,有热敷的。她还为郑杰买了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把他的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郑杰调侃地问:“你这照顾人的架势,跟带小孩似的。”陈天然随口回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啥都不会。”自从他们俩在基地里搭档,郑杰好像把生活技能全丢了,陈天然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郑老师,我要是走了,你会伤心吗?”陈天然突然问道。
“你要去哪?!”郑杰手头的文件一扔,立刻坐直了身子,最近他的心跳总是不太稳定。
“开个玩笑嘛,瞧你紧张的。”陈天然笑着,但她的笑容里似乎少了往日的那份快乐。
“毕竟,你可是我最……最亲近的伙伴和知音。”郑杰说话时,那些悬在心头的词句仿佛成了禁忌,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天然轻轻地应了一声,那声音既像是认同,又像是一声叹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天然不仅帮郑杰准备了药包、衣物和日常用品,还给他带来了一只小柯基犬。“你以前不是说想养柯基嘛,我挑了只最乖的,它叫乐乐。”乐乐摇着尾巴,好奇地在家里四处探索,郑杰把它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以后你无聊了,可以和乐乐聊聊天。”郑杰笑着说。
“那你呢?”郑杰问。
“我……会一直在的。”陈天然回答。
有一天晚上,陈天然开始整理自己的房间,郑杰立刻警觉起来。他离开蒋雅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前兆。
“天然,你要离开我吗?”郑杰紧张地问。
陈天然笑了笑:“瞎想什么呢,我就是看不得房间乱。”她轻描淡写地说。
郑杰这才稍微放心,但他从那天起,总觉得睡得不踏实。所以每天早上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叫陈天然的名字,确认她在,心里才踏实。但他又想,如果陈天然真的要离开,他能强留吗?
直到有一天,他找遍了所有房间都找不到陈天然,郑杰慌了,脸色苍白,最后在客厅的茶几上发现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本笔记本。信封上写着“郑老师亲启”。
至郑老师,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机场,准备飞往三亚。原谅我撒了个谎,最终还是到了和你告别的时候。在你身边的十年,我们一起克服困难,把青春和热血献给了国家的国防事业,这是我一生中最自豪、最荣幸、最幸福的时光。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你,无数次想要走进你的心里,但似乎在你眼中,我永远只是个小女孩,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不会有爱情。
我爸妈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他们岁数大了,身体也不行了,我得回去照顾他们。你知道我最近为啥又开始叫你郑老师吗?这么叫你,我好像又回到了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我在你身边又多待了十年。
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实验舱,躺在你怀里,我真的很幸福。你是设计战斗机的天才,但别忘了休息,遇到难题别老皱眉,多笑笑,你的笑容让我觉得这世界都暖和了。记得抬头看看窗外的天空,说不定那时候我也在瞧呢,这片咱们一起守护的蓝天。
你睡觉总踢被子,冷风来了,我在你床头放了几双厚袜子,别忘了穿。好了,郑老师,我该走了,祝你永远快乐,早点找到属于你的幸福。这本注意事项,记得给照顾你的人看看。
“晕船,出门别坐船。”
“海鲜过敏,别吃。”
“肠胃不好,每周二、四得去中医院拿煎好的中药,胃痛时吃达喜,每次两片。”
“怕黑,晚上睡觉家里要留灯。”泪水终于不再受控,悄然浸湿了陈天然留下的字迹。
“天然,我对你的爱如此深沉,为何我却如此愚昧,一步步将你推开。”他心中充满了悔恨,这么多年来,他明明能感受到陈天然的爱意,却像作茧自缚般,无情地封闭了自己想要靠近陈天然的心。他真是个胆小鬼!
“马上出发去宁州机场!”为了心爱的人,他愿意鼓起所有的勇气,毫不犹豫地出发。
在候机大厅,陈天然不停地刷新着某信,等待着消息。飞机延误了一个小时,她等了郑杰整整一个小时,却连一条消息都没有收到。或许,她真的太过自作多情了,在郑院士眼中,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同事,无足轻重。她凝视着屏幕上的“删除好友”选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关闭了手机。
距离登机还有十分钟,陈天然回头望了一眼。登机时间到了。最后一分钟即将过去。陈天然感到有些失落,她打开手机,手指轻触“删除好友”。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夺过她的手机,迅速放入她的口袋。郑杰一边牵着她,一边拖着行李箱。“走吧,我们回家。”他的声音里满是温柔。
陈天然的手被郑杰握得更加紧实,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光芒,陈天然就是那唯一的光。在回家的路上,郑杰像孩子一样紧紧依偎着陈天然。“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失去你。”他的声音里满是坚定。
在厨房里,他拥抱着陈天然。在餐桌前,他拥抱着陈天然。在阳台上,他拥抱着陈天然。“大院士,你在做什么,这是不是太幼稚了?我不是你最亲密的同事吗,你怎么可以侵犯我们纯洁的同事关系。”陈天然调侃道。
“不,你不仅仅是我的同事,你是我的女朋友!”郑杰认真地说。
曾经,郑杰一直把陈天然当作小女孩,但现在他们的角色互换了,三十七岁的郑杰彻底变成了黏着陈天然的小男孩。陈天然从未见过郑杰如此幼稚,但她心中充满了甜蜜,非常喜欢。
“我要给你一个惊喜。”郑杰拿出一枚由航空金属制成的戒指,戴在陈天然的手上,陈天然仔细一看,上面还刻着她的名字。
“天啊,你这是啥时候准备的呀?”陈天然惊讶地问。
“我可不会告诉你。”郑杰神秘地笑了笑。
“难道是在研究所那会儿?”陈天然猜测。
“保密!”郑杰调皮地回答。
幸福的泪水模糊了陈天然的双眼,原来郑杰对她的爱意,并非无迹可寻。“天然,我爱你,我想和你共度一生。”郑杰深情地说。
银色的月光洒满了阳台,他们相拥而吻,在纷飞的爱意中,他们宛如一座闪闪发光的雕塑。岁月开始翻开新的篇章,国家的新项目在宁州启动,建立了以郑杰命名的研究院,专门培养高级军工人才。陈天然留在宁州大学教书,她爱上了这座充满历史底蕴和英雄气概的城市。
“今天研究院挂牌,穿这套定制的西装。”陈天然叮嘱郑杰。
“厨房里煮了你爱喝的红枣莲子粥,我设置了保温,别忘了喝。”郑杰提醒陈天然。
“你的脊椎不好,不要站太久,我会叫小吴给你送护脊靠垫,别赖床。”陈天然细心叮嘱着,然后出门了,她今天有早课,需要提前到校。对于郑杰的生活细节,她总是照顾得无微不至,虽然偶尔会显得有些唠叨。
郑杰却特别享受陈天然的唠叨,他现在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充满了幸福。挂牌仪式定在十点十分开始,郑杰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现场,免不了要和科研界的同仁们寒暄交流一番。
“领导们可都想知道郑院士和陈教授的婚礼定在哪天呢?”有人打趣地问。
“这可是咱们华国科技界的大喜事,大家都盼着喝你们的喜酒呢。”话题的焦点很快就转移到了郑杰和陈天然的婚事上。
郑杰笑着说:“感谢大家的关心,但这件事,得听我爱人的意见,她是家里的主心骨。”众人纷纷点头称赞,郑杰和陈天然的爱情故事在科技界广为流传,成为了一段佳话。
在人群中,一个独眼的光头男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老天,你真是不公,为什么给这个无能之辈这么好的命运?”他愤愤不平地嘀咕着。“哎呀,看来你命不久矣。”秃顶男子用他那只少了小指的左手擦了擦脸,右手则悄悄探入了衣袋。
研究院的揭牌典礼正式开始了。秃顶男子突然掏出一把枪,瞄准了郑杰并扣动了扳机。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人影,挡在了郑杰前面。
安保人员迅速将秃顶男子制服。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人们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未遂的刺杀。安保人员立刻将郑杰围在中间,警惕地观察四周。郑杰定睛一看,靠在他身上的人竟然是蒋雅宁,她的锁骨附近正涌出鲜血。他立刻按住伤口,让人呼叫急救。
“我不服,不服啊!蒋雅宁,你这个贱人,口口声声说你多么恨郑杰,想要将他碎尸万段,你骗我!真是命贱如纸!”秃顶男子疯狂地咆哮着。郑杰再仔细一看,他的面容似乎有些眼熟。他认出来了,那正是他扮演了三年的韩明。
“你还恨我吗......”蒋雅宁用微弱的声音问道,躺在郑杰的怀里,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和温暖。那一刻,她仿佛回到了那个遭遇歹徒的夜晚,郑杰也是这样躺在她的怀里。她凝视着郑杰的眼睛,终于可以确认,那时她的感觉不是感激,而是爱,早在那一刻,她就爱上了郑杰。
“谢谢。”郑杰没有回答她,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我终于能为你做点什么了。”蒋雅宁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她终于可以赎罪了,哪怕躺在郑杰的怀里就此离世,她的人生也算圆满无憾了。她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视线渐渐模糊。她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韩明不甘心的咒骂,一个女人带着哭腔在关心郑杰,最后她什么都听不见了,生命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封闭的小方盒,隔绝一切。或许她快死了吧,下辈子,她想再认识郑杰,这一次换她来爱他。
蒋雅宁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郑杰也终于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韩明因为赌博输光了所有财产,并被丽萨联系的黑帮追杀,自此流亡天涯。后来他加入了国外间谍组织,三天前回到国内,并找到了蒋雅宁。为了稳住韩明,蒋雅宁故意表现出自己有多么恨郑杰,并假装同意与韩明合作,最后为郑杰挡下了一枪,破坏了韩明的刺杀计划。
陈天然陪着郑杰完成了全身检查,直到看到结果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事,我真是,都没能保护好你。”陈天然那张美丽恬静的脸上,笼罩了几朵愁云,言语之间满是愧疚。
郑杰把陈天然搂进怀中,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再说了怎么能让老婆保护我,我应该保护好老婆才是。”他轻声安慰道。
“你说什么呢,谁答应要跟你结婚了。”陈天然轻轻捶了一下郑杰的胸口,笑起来的眼角微微泛红。他平安无事,就是她最大的心愿,她环抱着郑杰的胳膊更紧了一些。
他们俩一起来到了病房外,现在蒋雅宁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她不仅救了你,也救了我。”陈天然注视着郑杰,阳光轻柔地抚摸着他的睫毛。
“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陈天然像是在撒娇,轻轻捏了捏郑杰的腰。
“你在吃醋吗?”郑杰轻捏陈天然的鼻子,尽管年岁已高,他们之间的亲昵却依旧如初恋般甜蜜。
“哪有,我才不会那么小心眼。蒋雅宁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感激她还来不及呢。正好我最近工作不忙,让我来照顾她吧。”陈天然认真地说。
“大院士,你还是赶紧去准备研究院的事吧,国家重视的项目可不能耽搁。”陈天然催促道。
看到陈天然愿意照顾蒋雅宁,郑杰握住了她的手。“我陪你一起,这么辛苦的工作,我可不想让我的爱人累着。”他温柔地说。
在陈天然和郑杰的细心照料下,蒋雅宁终于从昏迷中醒来。当她看到陈天然在病房里忙碌时,不禁大为惊讶。“怎么是你,郑杰去哪了?”她曾对陈天然说过不少狠话,担心陈天然会趁机报复。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快躺下。中午想吃点什么,我来做。”陈天然想要扶蒋雅宁,却被她用尽全力推开。
“我才不吃你做的东西!你会不会给我下毒啊!”蒋雅宁警惕地说。
“怎么可能,这段时间都是我在照顾你。”陈天然试图解释,但蒋雅宁听后更加恐慌,她用手指抠喉咙,趴在床边干呕。
郑杰听到声音,急忙进来,首先关心陈天然的状况。“你没事吧?”他焦急地问。
“没事。”陈天然摇了摇头。
“郑杰,你终于来了,她说一直在照顾我,我以前对她那么差,她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我真的好怕她会害我!”蒋雅宁带着哭腔说。
蒋雅宁向郑杰哭诉,脸上满是恐惧,但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天然才不会那么小气,你能醒过来都是因为她一直在你床边照顾你。虽然你救了我,但天然也救了你,我不会让你冤枉她。”郑杰明确告诉蒋雅宁他的态度,感激归感激,但不允许她伤害陈天然。
蒋雅宁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用那双暗淡的眼睛看着陈天然。“对不起,谢谢你能不计前嫌照顾我,我以前太自私了,那么嫉妒你,不止一次想要伤害你……呜呜……”蒋雅宁泪如泉涌,陈天然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轻安慰她,并向郑杰使了个眼色。
在哭泣中,蒋雅宁不断道歉,向陈天然忏悔,陈天然则轻声回应“没关系”。陈天然等到蒋雅宁哭完,询问她想吃什么,蒋雅宁说她想吃白粥。“可以让郑杰陪我出去一下吗?”蒋雅宁用恳求的语气问道。“当然可以。”陈天然走出病房,找到郑杰,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你就这么替我答应了?”郑杰有些惊讶地问。
“嗯,我相信你。”陈天然笑着说,她的笑容如同窗帘后那阵温柔的风。
郑杰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蒋雅宁,在医院的草坪上漫步。春意初露,雨水洗礼过后的万物都显得生机勃勃。终于,蒋雅宁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郑杰,如果我遭遇不幸,你会为我感到悲伤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会。”郑杰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还恨我吗?这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蒋雅宁追问。
郑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在蒋雅宁面前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不恨了,你救了我一命,我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他诚恳地说。
“我曾经对你怀有深深的恨意,但在遇到天然之后,她的善良、纯真和温柔逐渐治愈了我,是她给了我重新去爱的勇气,我对你的恨意,已经在时间的长河中被冲淡、消散。”郑杰感慨地说。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过是爱与不爱的不同选择。”蒋雅宁也露出了笑容,十几年来,她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轻松,是的,她早该放下了。
一路走来,造成她所有悲剧的根源,就是她放不下的执念,无论是对郑杰,还是对韩明。“你对天然的感情很深。”蒋雅宁感慨地说。
“是的,她就像我生命中的一束光,治愈了我所有的伤痛,我很幸运能遇见她。”阳光下的郑杰显得非常幸福。
“就让过去的事情成为过去吧,我们能像今天这样交谈,也要感谢这段经历,是时候开启新的生活了。”蒋雅宁释然地说。
“好的,郑杰,祝你幸福。”蒋雅宁真诚地祝福。
一片绿叶悄然飘落在蒋雅宁的手掌中。“祝你平安、幸福,蒋雅宁女士。”郑杰推着蒋雅宁回去了,他们再也没有说话。
当郑杰和陈天然来到医院时,发现蒋雅宁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她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用优美的字体写着:“天然,你要和郑杰一直幸福下去。”陈天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靠在郑杰的胸口,听到郑杰温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们结婚吧。”郑杰温柔地求婚。
“好的。”陈天然幸福地答应了。
一个月后,他们举行了婚礼,郑院士在婚礼上感动得泪流满面。
“郑杰,很高兴能见证你的幸福,再见了。”蒋雅宁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
蒋雅宁盯着新闻上的照片,久久没有关闭页面。她卖掉了房子,离开了宁州,先是去了郑杰母亲的墓前,为她献上了一束小黄花,默默地在墓前站了许久,仿佛在和郑杰的母亲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她又去了中固,远远地望着研究所的旧址,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仿佛看到了郑杰为国防建设辛勤工作的身影,那些日夜奋战的日子仿佛就在眼前重现。
蒋雅宁走遍了郑杰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每到一处,她都会驻足良久,回忆起和郑杰共同度过的时光。最后,她来到了云南,在山上开了一家民宿,里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纸飞机,每一架纸飞机都承载着她的思念和祝福。
蒋雅宁重新拿起笔,开始写作,当她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一阵大风吹过,她身边的纸飞机飞向了天际,穿越云海,翱翔翻转,划破长空。蒋雅宁出神地望着,仿佛郑杰从未离开过,那被守护的边疆落日,锦绣山河,都是他的影子。
-全文完-